我能看到凶杀名单[九零] - 第177章
当他用毛巾擦着头发,端着盆走出来的时候,恰好遇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潭敬昭是一个来自奉天的高大汉子,也是刚洗完澡,头发还湿漉漉的耷拉着。
他身上只简单的套了一件背心,露出了鼓胀的胸肌和粗壮的手臂。
他同样端着脸盆,整个人都像是一堵移动的墙,几乎堵住了大半个走廊。
阎政屿一米八三的身高在南方已算挺拔,但站在潭敬昭的面前,仍需微微仰视。
“阎政屿?”潭敬昭率先开了口,只不过他的声音却和长相有些大相径庭。
他长着一张国字脸,皮肤很黑,眉毛也极其的浓密,整个人看上去很像阎政屿在后世电视剧里所见到的李逵的形象。
偏偏一开口,声音确实又细又温柔:“你也才洗啊?这破地方洗澡都得掐着点,晚了水都不热乎了。”
此时的阎政屿似乎有些明白,为什么昨天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,潭敬昭只会说那么简单的几句了。
毕竟他开口后的声音太过于颠覆形象。
“嗯,刚回来,潭哥也住这层?”阎政屿点了点头,侧身让了让。
“对,205,跟你斜对门,”潭敬昭挪动着身躯,两人并排往宿舍方向走:“你今天报到,感觉咋样?那案子……”
阎政屿坦言:“压力很大,情况比想象的复杂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潭敬昭叹了口气:“死了十八个,我滴乖乖,我从业以来还从来没见到过哪个案子一次性死这么多人的。”
这个案子因为影响特别大,死亡人数也特别多,所以现在投入的精力也是巨大的。
阎政屿他们六个重案组的人员,是不需要参与到那些走访排查还有其他的琐碎事情的。
目前死亡的18具尸体,其中有11具已经确定了身份了,还剩下七具尸体到目前为止,没人认领。
阎政屿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这七具尸体的身份,然后锁定凶手。
潭敬昭沉默了几秒,又突然开始问:“小阎,你觉得这案子到底啥性质啊,仇杀还是什么别的?”
阎政屿的脚步微顿,走廊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:“从选择的时间,地段,载体以及爆炸的威力和造成的无差别伤害来看,凶手很可能是在报复社会。”
“我觉得他可能是对现状或者是某一个群体怀有极深的怨恨,试图通过制造最大程度的恐慌和伤害来宣泄,或者达成某种扭曲的宣告,”
潭敬昭深以为然:“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,这种人就是个反社会的疯子,没有特别的目标,动机也不强烈,查起来也是难的要命。”
走廊也不长,很快就走到宿舍门口了,两个人告了别,各自回了房。
第二天清晨,阎政屿刚拉开房门,对面的门也同时打开了。
潭敬昭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了出来,整个人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:“早啊,小阎。”
他有点认床,宿舍里的床板很硬,被褥上面也都是陌生的气味,他翻来覆去大半宿才睡着。
现在困的整个人都快要昏过去了。
潭敬昭的声音里带着点早起的沙哑,反倒显得没有那么细了:“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吗?”
“我去外面吃。”阎政屿在潭敬昭诧异的眼神里,说了一下昨天雷彻行介绍的那条街。
“有道理哦,”潭敬昭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:“是应该先尝尝本地的特色,如果你不麻烦的话,能带上我一起吗?我也没有正经吃过京都这边的早点。”
他在说这话的时候,手指竟然还无意识的捏了捏衣服的下摆。
这一行为看的阎政屿一阵阵的拧眉,只不过他也没拒绝:“可以。”
“那……那就打扰了,” 潭敬昭眼睛微亮,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:“我这个人不太认路,走到哪都得有人带着才行,要不然就很容易走丢。”
清晨的胡同比夜晚多了许多生气,路上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。
潭敬昭亦步亦趋的跟在阎政屿身侧,目光好奇又谨慎的打量着这陌生的市井生活,偶尔有车子擦身而过的时候,他会下意识的往阎政屿那边轻轻避让。
他们挑了一家看起来生意还算不错的店,店面很小,只能放下34张矮桌门口支着大锅和蒸笼。
阎政屿要了一碗小米粥,两个素馅包子。
潭敬昭看了看菜单,犹豫了一下后要了两个大肉包子,一碗白粥。
然后,他的目光就被旁边桌上本地老大爷正在喝的,灰绿色的冒着古怪气味的豆汁给吸引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潭敬昭微微侧头对阎政屿说:“那个就是豆汁吧?听说是京都这边的特色,味道……很特别,阎同志,你……你想试试吗?”
他自己似乎想要尝一下,但又不敢独自尝试,便想着拉个伴一起,看向阎政屿的眼神里带着点希冀和忐忑。
阎政屿看了一眼那碗色泽可疑的豆汁,眉梢不由自主的跳动了一下。
他在前世也是京都人,豆汁基本上是伴随着他长大的,但对于外地人来说,这个味道可能就有些敬谢不敏了。
阎政屿脸上没有什么大幅度的表情,只是喊了一声老板:“麻烦再来两碗豆汁。”
“好咧!”老板应了一声,很快就把两碗灰绿色的豆汁端了过来。
刹那间,那种独特的,类似某种东西发酵了以后的酸馊气息,便更加的明显了。
潭敬昭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,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,带着点不可置信的问道:“这东西能好喝吗?”
阎政屿勾唇笑了笑,然后拿起勺子,在潭敬昭紧张又专注的注视下,舀起小半勺送入了嘴里。
喝完以后,他的表情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品尝后的回味:“嗯,味道很独特,蛮好喝的。”
阎政屿的表情太具有欺骗性了。
这让原本高度警惕的潭敬昭瞬间就动摇了。
他眨了眨眼睛,直接端起了碗,仰着脖子,将一大口给灌了下去。
下一秒。
“噗——”
“咳咳咳!”
“呕——”
潭敬昭感觉自己的口腔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打了一下,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,眼睛紧紧闭着,眼泪都呛出来了。
那口豆汁半点没咽下去,全喷在了面前的桌上,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。
潭敬昭剧烈的咳嗽着,慌忙放下碗,手忙脚乱的开始找水。
阎政屿在他双手端起碗的一刹那就早有预料般的侧开了身子,因此并没有被波及到半分。
看到潭敬昭这副模样,很好心的递了杯水过去。
“对不起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一大杯水全下了肚,潭敬昭终于缓过了气,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,他整张脸都涨的通红。
随后又指着桌上的那摊狼藉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啊,比我们老家放坏了的浆水还冲……”
阎政屿安静的坐在那里,慢悠悠的喝着自己的小米粥,仿佛世界都和他无关了。
潭敬昭却清晰的看到,阎政屿的嘴角极其细微的向上弯起了一抹弧度。
“你……你故意的!” 潭敬昭恍然大悟,伸手指着阎政屿,手指微微发颤,原本就很细的嗓音因为激动和委屈显得竟是有点像在哭了:“这根本没法喝,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?”
周围几桌的食客和老板都看了过来,脸上带着善意的哄笑,显然他们对这种外地人初尝豆汁的惨状早已司空见惯了。
阎政屿终于放下了粥碗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随后,他又把自己的那碗豆汁端起来喝了一大口,眼底的笑意未完全掩去,脸上带着点认真的无辜:“你瞧,我没骗你,我个人确实觉得味道独特。”
潭敬昭窘迫的连耳根都红了:“你你你……这这这……”
早餐店的老板是一个大娘,乐呵呵的拿着抹布过来了:“哎哟,这位大个子同志,你快擦擦,豆汁儿就这脾气,不惯着生人,没事儿啊,喝不惯的多着呢,大妈给你换碗热豆浆,暖暖胃,压压惊,算送你的。”
她擦完桌子,很快就又给潭敬昭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甜豆浆。
老板的热情让潭敬昭更加不好意思了,他连声道了谢,然后接过豆浆小口小口喝着。
虽然老板说这碗豆浆是免费送的,但潭敬昭还是坚持付了钱:“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。”
走在回市局的路上,潭敬昭的语气里开始带上了几分亲昵:“我也算是见识到了,你看着倒是挺稳重的,可也怪会捉弄人。”
稍微停顿了一下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……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,对吧?”
这次的笑意真切的染上了眼角,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:“当然。”
当阎政屿和潭敬昭推开市局二楼东侧办公室的门的时候,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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